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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忆/滥盘与希望

 
 
 

日志

 
 

《报魂喋血》  

2008-09-14 18:20:00|  分类: 电视专题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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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忆草稿)


  1934年冬天,史量才走出秋水山庄,坐进防弹车,驶离美丽的西湖。车里坐着他的二太太、侄女、儿子、还有儿子的1名同学,他们结束了度假,从杭州返回上海。
  史量才是头号报业资本家,富可敌国,从杭州回上海的公路由他一手出钱修建,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生命即将结束在自己修建的沪杭公路上。
  车至海宁,史量才忽见一辆黑色轿车横在路中央,车上下来的人说是轮胎爆了,尔后突然掏枪,打烂史量才的轮胎。
  史量才和儿子打开车门逃命,儿子打倒3名杀手,奋力逃脱,回头寻找亲人时,发现车中除沈秋水夫人外,其他人均已罹难,他的父亲死在了池塘边。

 

 【主持人阿忆:国民党元老戴季陶曾经说过一句话,“报馆不封门,不是好报馆;报人不坐牢,不是好报人”。幸亏没有把话说绝,说成是“报人不牺牲,不是好报人”。但事实上,自有报刊以来,中国“好报人”的牺牲,的确是丹心喋血,触目惊心。而为新闻事业喋血的第1人,要算是晚清时代的沈荩,他死于乱杖绳索之下。

 

  1903年夏天,天津《大公报》追踪报道沈荩事件,直至沈荩罹难。按照清朝刑法,沈荩本该斩杀,但恰逢光绪皇帝生日,杀人不能见血,所以慈禧下令,改为乱杖打死。

  【采访北大新闻与传播学院副院长程曼丽教授——
  1903年的时候,俄国不愿意交还中国东北,不想撤军,而且还向庆亲王奕劻提出了7条密约。沈荩跟李莲英关系不错,所以能出入清宫,他从宫里探听到中俄密约的事情,就把它写成报道,发表在日本的报纸上。西方列强对它这个做法非常愤怒,知道清朝竟然跟俄国单独谈东北问题。中国留日学生也很愤怒,觉得东北主权被出卖了。
  【采访北大新闻与传播学院张积副教授——
  沈荩这次挖新闻,相当于今天的暗访,新闻又发表在日本的媒体上,所以在清朝看来,像是为日本人当内奸。当时,清朝刑部已经不用杖杀,现在要杖杀沈荩,所以只能临时做个很大的板子,打了上百下,《大公报》报道说是“血肉飞裂”,堂司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沈荩还能说话,说为什么还没死呢,赶快拿绳子把我勒死算了。堂司也没办法,用绳子勒了两次,把沈荩勒死了。这样一来,沈荩成了中国第1位为新闻殉难的记者,死得很英勇。
  中俄密约披露后,中国留日学生在东京锦辉馆开大会,号召回国抗俄。在奔走呼号的组织者中,有一位年轻人,叫“林白水”。他回国后,先是与章太炎和蔡元培合创《警钟日报》,抨击俄国,而后独立创办《中国白话报》,抨击清朝。20年后,林白水也成了喋血报人,死得比沈荩还要轰动。
 

 【主持人阿忆:慈禧晚年实施“新政”,言论自由得到法律保护,但获得自由的报刊并没有感激涕零,反而把清朝送进了坟墓。就在这时,一个妓女的意外出现,改写了中国新闻史。这名妓女就是“沈秋水”,小时候她被一位贝勒爷重金赎走,贝勒爷死后,沈秋水拿走全部票据和财物去见一个故友,故友很高兴,拉她去吃饭,临走前把沈秋水的财物丢给旁边一位朋友看着。等他们尽兴而归,已是深夜,那位看管财物的朋友依然独守。沈秋水很感动,知道这位很有诚信的朋友叫“史量才”,最后以身相许,成了史量才的二太太。

 

  史量才当时是上海《时报》的总编辑,32岁,以写新闻评论为生。沈秋水把全部财物交给他,他便与其他4位友人一道,走进汉口路309号,从席子佩经理手中买下《申报》,一跃成为上海报业的大老板。

  【采访北大新闻与传播学院许静副教授——
  《申报》的宗旨是宣扬实业救国,史量才继承了这个传统,他还把《申报》本身当成实业经营。所以辛亥革命之后的20年,《申报》的主要诉求是赢利,向大报方向发展,拼命登广告,对新闻,它只是报道,不评论。所以这段时间,它的政治态度是保守而温和的。

  辛亥革命之后,猛烈抨击时政的,是著名记者黄远生。黄远生1912年创办《少年中国》周刊,同时为史量才刚刚买下的上海《申报》做北京特约记者,成为中国历史上第1位职业记者。他不仅抨击袁世凯总统,对孙文和革命党也毫不留情,批露他们以国家利益为交易,换取日本财阀支持,去向袁世凯夺权。
  袁世凯颁布一系列新法,废止言论自由制度,黄远生流亡美国,却被孙文和林森暗杀,说他是袁世凯的同党。
  

  在史量才的记者名册中,邵飘萍也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名字,他曾是《时报》和《申报》的驻京记者,直至受聘北大新闻研究会导师,他才独立创办了《京报》。他曾爆料张作霖是“马贼”出身,做东北督军的时候,还曾抢劫过两万支政府军械。这是他与东北军结怨的开始,最终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采访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方汉奇教授——
  25年经过罗章龙和李大钊介绍,邵飘萍加入共产党,单线联系,通过北大的一个姓“谢”的女士,跟他保持单线联系。

  1925年年底,邵飘萍发表大量新闻评论,声援冯玉祥,歌颂郭松龄从东北军哗变倒戈。他力数张作霖罪状,甚至鼓励张学良“父让子继”,取代他的父亲。
  张作霖汇给邵飘萍30万大洋,邵飘萍如数退还,依然以笔代枪。张作霖联合日本关东军,击溃郭松龄,将其戮尸。1926年,张作霖联合吴佩孚、阎锡山张宗昌,会攻冯玉祥,控制首都。可惜,邵飘萍没跟冯玉祥一起撤退,他躲进了苏联大使馆避难,并在《京报》上,发表了平生最后一篇文章。
  他万万没有想到,出卖他的,竟是自己的朋友。为了得到两万大洋,做造币厂厂长,《大陆报》社长张翰举把邵飘萍骗出使馆,邵飘萍在乘车回报社的途中,被东北军逮捕。1926年4月26号凌晨,邵飘萍在天桥刑场罹难,年仅39岁。
  邵飘萍原名“邵新成”,“邵飘萍”是他进京后取的笔名,意思是“人生如断梗飘萍”,飘萍断梗,恰是他的结局。林白水,原名“林万里”,字“少泉”,林白水把“少泉”的“泉”身首分割,写成“白水”,表示“愿以身殉所办之报”,结果也应验了。
  【采访北大新闻与传播学院关世杰教授——
  林白水去日本留学是在早稻田大学学法律,兼修新闻,所以是中国人在海外专学新闻的第1人,比徐宝璜还早。邵飘萍被杀后,新闻界人人自危,但林白水还是什么都不怕,他公开为邵飘萍叫屈,很快也被杀了。所以我们北大新闻与传播学院的邵华泽院长曾经题词,说林白水是“革命先驱,报人楷模”,为了讲真话,不怕死。

  1921年,林白水创办《社会日报》,因为披露军队和政客黑幕,被捕入狱3个月。两年后,林白水又因为揭露曹锟贿选总统,再次下狱。1926年,张作霖和张宗昌打进北京,段祺瑞彻底垮台,林白水被视为段祺瑞的人,但仍不知道危险,不知道保持沉默。他发表《官僚之运气》,说潘复是肾囊,张宗昌是睾丸。8月6号凌晨,张宗昌诱捕林白水,在天桥枪杀。

 

 【主持人阿忆:《京报》社长邵飘萍死在4月底,《社会日报》经理林白水死在8月初,史称“萍水相逢百日间”,100天里就有“萍”“水”两位报业巨人殉难,所以有人曾经问,报人以生命为代价,幸还是不幸。《世界日报》总经理成舍我说过一句话:“我们真不幸,做了这一时代的报人!我们太幸运,做了这一时代报人!”

 

  萍水殉难的1926年,史量才的《申报》已经是中国第1大报,1930年前后,史量才在一阵阵反垄断的抗议声中,先后买进《新闻报》和《时事新报》大部分股权,实现了大实业家、大银行家、头号报业资本家三位一体。但九一八事变之后,史量才实业救国的雄心倍受打击,新闻救国的念头占据了他的全部身心,他高呼国格、报格、人格,愤怒投身民族救亡的洪流,社会影响力变得无比巨大。
  史量才遇刺后,蒋中正要求浙江省主席鲁涤平10天内破案,否则浙江各级官员受罚。为此,国民政府悬赏1万举报刺客,鲁涤平自己又掏了5000元。但不久后,鲁涤平死于脑溢血。第2天,他的二太太跳楼殉情。
  【采访北大新闻与传播学院张积副教授——
  直到1984年,半个世纪过去了,沈醉写了一本回忆录,这才揭开了史量才被暗杀的黑幕。他说1934年夏秋之交,军统局长戴笠接到暗杀令,要他杀史量才。刺杀令是谁发的呢?是蒋介石!戴笠10月份得知史量才要去杭州度假,决定在他返回上海时行刺,而且设计好了每一个细节。鲁涤平和他的二太太也是被暗杀的,因为鲁涤平已经查到了戴笠那里。
  【采访北大新闻与传播学院许静副教授——
  当时是因为蒋介石杀了邓演达,宋庆龄就写了一篇宣言,很激烈地批评蒋介石,当时的史量才要求他手下的所有报纸在第2天全文登出这篇宣言。而当时史量才的影响力是相当大的,因为当时中国有四大报,而他1个人就占了3大报。类似这样的冲突在后来的几年,也发生过若干次,而更激烈的一次是在1934年。在那一年,蒋介石因为围剿红军,要发行公债,而史量才公开在报纸要抵制,所以蒋介石就下了决心,要除掉他。
  1934年11月12号黄昏,6名杀手身藏穿透力极强的驳壳枪和强力手枪,潜入伏击圈。第2天下午,史量才在沪杭公路上喋血,特务们用暗号向戴笠发去电报:“一部二十四史已在杭州购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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