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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忆/滥盘与希望

 
 
 

日志

 
 

《报业巾帼》  

2008-09-13 16:30:00|  分类: 电视专题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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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忆、徐璐草稿)


 【主持人阿忆:1937年夏天,南京新街口一家报社的工人,每天多了一项工作,要把报纸广告一条一条剪下来,做成一张报表,交给财务科。财务科根据这张报表去收取广告费。现金支付的,全部入账,被拖欠的,记上债权债务,1个月之后,广告部和财务科对账。这种严格的财务制度是因为一位女士的加盟才建立起来的,这位女士叫“邓季惺”,这家报纸是《新民报》,也就是今天上海《新民晚报》的前身。

 

  邓季惺是位女性,但带给《新民报》完善制度的,恰是这位巾帼。
  从1937年开始,邓季惺不再只是社长太太,加盟报业管理之后,她的职务是《新民报》副经理。然而,当年引起人们广泛兴趣的却是邓季惺的身世,她曾是第1位社长的太太,后来她又嫁给了第2任社长,成为世俗社会的谈资。
  这位是吴竹似,复旦大学新闻系毕业生,邓季惺与他相识相爱,19岁喜结良缘,恩爱有加。
  1929年,吴竹似与陈铭德联手,创办《新民报》。不幸的是,仅仅两年之后,吴竹似病逝,撇下邓季惺和3个幼小的子女。此前,邓季惺因为连连生育而中断了大学预科学习。此刻,她忍下丧夫之痛,重出家门,告别南京,考上北京朝阳大学法律系。与此同时,陈铭德继任《新民报》社长,对果敢独立的邓季惺心生爱慕,经过漫长而且是高难度的求爱,终与邓季惺结为终生伴侣。

 

  1933年,社会望达们三三两两,走进北京欧美同学会礼堂,参加邓季惺和陈铭德的婚礼。让他们颇感意外的是,他们每人领到了一张粉红色的卡片,上面印着新娘新郎的署名协议:一、邓季惺不随夫姓,继续姓邓;二、3个孩子继续姓吴;三、婚后实行分别财产制。这就是职业律师邓季惺和《新民报》第2任社长陈铭德的“约法三章”。在邓季惺的3个孩子中,有一位今天非常著名,即经济学家吴敬琏。
  【采访邓季惺之女吴敬瑜——

  我母亲又要念书还带着3个孩子,陈铭德也是我父亲的老朋友,所以他有时候就到北平来,来看望她。反正时间长了嘛,两人之间就有感情吧。陈铭德原来是有妻子的,后来他就离了婚,那具体是不是因为要和我母亲结婚而离婚,这个我们都不太清楚。
  邓季惺的母亲吴琬,颇能代表20世纪前后深受女权思想影响的那一代知识女性,她们在新式学堂接受教育,读过斯宾塞的《女权篇》。她们中的不少人曾经参与办报,其中包括梁启超的太太李惠仙、谭嗣同的太太李闰、康广仁的太太黄谨娱。1898年,她们创办了中国第1份女性报纸《女学报》。遗憾的是,这样的创举,似乎都是一时间展露锋芒,常常随着出嫁生子而销声匿迹。幸运的,夫唱妇随,事业相扶。而真正独挡一面的,实在并不多。

 

 【主持人阿忆:中国新闻史上还有一位很少见的女报人,她叫“汤修慧”,是邵飘萍太太。邵飘萍殉难后,汤修慧继承丈夫的未竟事业,还是在这条胡同里,她把已经停刊两年的《京报》重新办了起来。汤修慧比邓季惺大15岁,邓季惺出任《新民报》副经理时,汤修慧已是老报人,主持《京报》长达10年,是社长兼总经理。

 

  汤修慧是照相馆老板的女儿,懂得摄影术,邵飘萍曾是上海《申报》的特约通讯员,常去汤修慧那里冲洗胶片。他觉得汤修慧很聪颖,不读书十分可惜,便资助她去杭州女子师范学校读书。汤修慧果然不凡,竟成了《妇女时报》的撰稿人,与恽代英和冰心齐名。
  不过,邵飘萍是风流才子,一夫多妻,仅明媒正娶的太太就有3位,汤修慧是二夫人。在邵飘萍的5个女人中,惟有汤修慧能参与时政,操持报业。她作风果断,不让须眉。邵飘萍抨击袁世凯被捕,汤修慧四处奔走,把丈夫救了出来,然后转送日本。丈夫喜欢去秦楼楚馆吃花酒,汤修慧劝止不住,便跟着同去。有一次,她被误认为是妓女,一时怒由心起,抬起手狠狠抽了对方一个嘴巴。1926年,张作霖诱捕邵飘萍,汤修慧被软禁在魏染胡同,她为了救丈夫,竟跳墙出逃,奔往花园饭店去求援。遗憾的是,张作霖下手极快,邵飘萍命殁天桥。邵飘萍遇难前,曾有好心人问他,你走之后,你的《京报》怎么办?邵飘萍说,只有这个不用担心,汤修慧自能料理。
  《京报》素来是夫妻合办,邵飘萍在外跑新闻,汤修慧操持内务。蔡元培和徐宝璜外聘邵飘萍来北大,做新闻研究会的导师,汤修慧也常去红楼讲课,很受学员欢迎。
  【采访北大新闻与传播学院常务副院长徐泓教授——
  在北大新闻学研究会,邵飘萍讲授办报经验,汤修慧讲授新闻学的基础知识和新闻采集方法。为了增添办报的感性认识,邵飘萍让学员通过《新闻周刊》练笔,汤修慧还带着学员们外出采访,让他们尽快掌握采访要领。当时毛泽东非常敬重邵飘萍夫妇,经常去羊皮市的邵府去拜访两位老师,他管邵飘萍叫“先生”,管汤修慧叫“师娘”。

  1930年,北京新闻业联合成立“北平记者联合会”,公推《京报》社长汤修慧做执行委员,主持日后会务。在清一色的长袍马褂中间,惟有汤修慧1位是巾帼女报人,端坐在前排正中央。

 

 【主持人阿忆:邵飘萍走进汤记照相馆,见到了汤修慧,于是汤修慧的命运发生了彻底改变。所以说,汤修慧是因为遇到邵飘萍才成就了自己,可邓季惺却完全不同。邓季惺更加独立自主,她的命运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决不是嫁夫随夫。

 

  邓季惺获得法学学位之后,有意避开丈夫的《新民报》不去,而去司法部上班,要自己养活自己。同时,她和冯玉祥上将的夫人李德全一道,搞女权运动,办托儿所、开汽车、打靶,做了许许多多相当前卫的事情。后来,她从司法部辞了职,却挂起“邓季惺大律师”的招牌,办起了律师事务所。这时候,陈铭德再三邀请夫人介入《新民报》的高层管理事务,但均被谢绝。邓季惺不想被人看作是丈夫的附庸,她要自己干出一番成就之后,再考虑加盟丈夫的《新民报》。
  1937年,邓季惺律师30岁,她戴着金边眼镜,梳着流行的巴巴头,穿着绸缎旗袍和高跟鞋,讲起话来慢条斯理。这种体貌特征,很难让人联想到刚毅。但事实上,邓季惺敏锐而理性,具有理财天赋。接手《新民报》经营之后,她做的第1件事,便是建立印刷、发行、广告、财务制度,使《新民报》进入了一个新天地。
  【采访邓季惺之女吴敬瑜——
  我母亲过去主要是搞现代化管理,建立一系列的各种管理的制度。因为原来他们就是几个朋友弄起来,可是到了发展到一定的规模,它就需要有这么一个管理制度,所以我母亲从1937年到《新民报》以后,那就是全力投入到《新民报》的工作。

  1937年7月1号,《新民报》大规模集资,成立“新民股份有限公司”。值得注意的是,在《新民报》的董事和监察人名单中,国民党各派各系均囊括其中,邓季惺用赠送股票的方式把他们网络其中,既遮风挡雨,又使他们不过分干预报纸的内容。这样一来,《新民报》不仅开始了更为规范的公司化运作,同时也规避开政治风险。能拉出这样一份名单,显然是陈铭德的功劳,他谦和大度,可以委曲求全,结交各类友人。而邓季惺运筹帷幄,消化吐纳,进行定制设计,使《新民报》成了机理健康的现代媒介机构。正是在这样一对夫妇的培育下,新民股份有限公司一度壮大为五社八版的报业集团,曾经如日中天。

 

 【主持人阿忆:在新民股份公司成立之后的第7天,七七芦沟桥事变爆发了。在北京,汤修慧的《京报》被迫停刊,汤修慧扔下全部财产,只身逃往外省,过着贫困的日子。在南京,邓季惺陈铭德夫妇的《新民报》一直坚持到了冬天,最后不得不西迁大后方。再后来,《新民报》改组为今天的《新民晚报》,公司性质不复存在,但依然是具有地区影响力的大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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