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阿忆/滥盘与希望

 
 
 

日志

 
 

《谁说祥龙是恶魔》节选  

2007-10-27 14:42:00|  分类: 天下图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去年11月,中共上海外国语学院党委书记吴有富教授,谈及突出龙之祥瑞象征,削减龙之暴力印象,被媒介误导为废止龙图腾。这个错误信息被信以为真,又经大量复制,诱发出一场嚣张混乱的人身攻击战,把一个关乎实践的学术问题变成了一场浅薄肮脏的极端民族主义的围剿。
  1年转瞬过去,怎么都得对龙有个交代,所以夏天时,俺力邀对龙很有研究的北大新闻与传播学院关世杰教授,把他老人家计划在核心期刊上发表的一部龙论文另辟一篇,进行通俗化,先发于《翻阅日历》杂志07年第11月号,以期面对国际化潮流,就中国人格外关注的龙图腾问题,做点有益的疏通。
  俺们把关教授这篇文章制成抢眼的《封面文章》,也就是这期杂志的首要重头,呵呵,又定了一个世人全都看得懂的总标题《谁说祥龙是恶魔》。
  
  都是翻译惹的祸

  与中国龙对应的英文翻译是dragon。两者虽有相似之处,但彼此没有源流传承关系,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更重要的是,龙在中国是善的象征,但dragon在西方却代表着恶魔。所以,把中国龙直接译成西方文字中的毒龙dragon,很不科学。
  我们不禁好奇,本不能划等号的东方祥龙和西方dragon(恶魔),到底是怎样“对号入座”的呢?这要从一场错误的翻译说起。

  我们先来看看,在现今中西方权威的字典里,中国龙与西方dragon,到底存在着多大的差别。
  2002年版的《辞海》,对龙作了如下的解释:①古代传说中一种有鳞、角、须、爪,能兴云作雨的神异动物。②封建时代用龙作为皇帝的象征。③高大的马。④旧时堪舆家以山势为龙,称其起伏绵亘的脉络为龙脉,气脉所结为龙穴。⑤星名。东方苍龙七宿的统称。也指岁星。⑥通“宠”。⑦姓。
  2005年版的《牛津现代英汉双解词典》,对dragon作了如下的解释:①龙(传说中具有翅膀和脚爪,能从口中吐火的爬行类怪兽)。②严厉的人(尤指妇女)。1997年版《柯林斯最新英语词典》对dragon的解释为:①传说中类似能吐火的大型蜥蜴的怪兽。②非正式用语严厉的女人。③俚语抽鸦片或海洛因。
  龙和dragon虽然都不是现实世界中的动物,但两者一对比就可以看出,无论是字面意思还是引申意思,龙与dragon都截然不同。龙是中国人在历史发展中独立创造的传说中的动物,dragon最初是由希腊人创造的传说中的动物,是英国人辗转从希腊文、拉丁文和法文传来的外来词。
  在长相上,龙有须、鳞、角,且通常没有翅膀(应龙除外)。dragon没有须、鳞、角,但有翅膀;在功能上,龙能兴云作雨,但没有吐火功能;dragon不能兴云作雨,却具有吐火的功能;在引申意义上,龙是封建时代帝王的象征,而dragon则指严厉的人,特别是女人。
  无论从哪个层面看,把东方的祥龙翻译成西方的dragon都是张冠李戴。那么,给这两个“异类”戴错帽子的又是谁呢?他就是英国的传教士马礼逊(Robert Morrison)。正是他在自己编纂的中国第一本英汉字典中把龙翻译成dragon,结果以讹传讹,并影响至今。
  马礼逊是在1807年从英国来到中国澳门的。他到中国时,伦敦教会给他的书面指示是:编撰一部中文字典,把《圣经》翻译成中文,为以后来华的传教士传教提供方便。经过多年的编纂,马礼逊于1815~1823年在澳门相继出版了《汉英——英汉词典》(简称《马礼逊字典》)的各个卷本。在这本字典的《英汉词典》中,他把龙翻译为:“Dragon, 龙Lung。”其词目为“dragon”,释文为“龙”,发音为“Lung”。
  马礼逊把龙翻译成dragon,是不是意味着在当时,龙与dragon的意思相近呢?
  答案是否定的。在《马礼逊字典》诞生前夕,龙在中文中的意思和dragon在英文中的所指也是千差万别的。当时,中国最权威的《康熙字典》中,对龙共有16种解释,其主要的意思为:龙是有鳞动物的首领,能隐形、显形,能变小、变大,能变长、变短,春分时节飞上九天,秋分时节潜入深潭;有鳞的是蛟龙,有翅膀的是应龙,头上长角的是虬龙,没有角的是螭龙,还没有升上过天的是蟠龙;龙的耳朵不好使,所以叫它龙;帝王的象征;苍龙是东方七宿的总称……
  同时期的英国,由塞缪尔·约翰逊主编的权威英语词典中,dragon翻译成中文是指:一种长着翅膀的大毒蛇;严厉暴虐的男人或女人;靠近北极的星座。
  所以,即使在马礼逊生活的年代,龙与dragon也并非同根生。中国龙是有鳞动物的首领,是能腾云驾雾、兴云布雨的瑞兽,而且还有迁徙的习惯。但西方的dragon不是动物的首领,它是有翅膀的大毒蛇,并且没有其他本领,也没有迁徙的习惯。在引申意义上,龙是古代帝王的象征,dragon则是严厉且暴虐的男人或女人;在星宿方面,龙在中国是东方的星宿,但dragon则是北方的星宿。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张辛教授认为,龙起源于蚕,实际上是蚕精,这在中国古文献中有明确的记载。而且,龙在商周期间就是善的,他查遍甲骨文文献,龙都是善的含义,没有恶的含义。
  由此可见,早在《马礼逊字典》成书之前,龙和dragon的意思就完全不同。龙与dragon正是在马礼逊的手中“对号入座”。
  那么,马礼逊为什么会翻译错呢?

 

  错译,诚心还是失误

  1816年,英国政府派特使阿美士德率团访问北京,马礼逊被任命为使团中文秘书兼翻译。但是,这个使团被嘉庆皇帝当场赶了出来。于是,马礼逊在给伦敦教会书记的报告中认为,中国皇帝是中国封建专制皇帝,中国的宫廷是半开化的宫廷。这是马礼逊对中国人民和中国文化的偏见。正是这种偏见,对龙翻译成dragon产生了重要影响。

  在来华之前,马礼逊在英国学过一段中文,但当时英国懂得中文的英国人只有一个,叫史当东。正如一位西方人所写的那样,“世界上对中国人、中国历史或中国语言稍感兴趣的英国人,加起来还不够一打”。马礼逊自己后来也说,“在英格兰和苏格兰所有的教派里和党派里,在宗教界和学术界里,对于中国的语言文字竟然完全茫然无知。”
  马礼逊来中国的时候,还没有一本英汉词典。万事开头难。他在没有前人积淀的情况下,独自编纂那么一本大部头的字典,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况且,英汉两种语言在文化背景和概念体系上本身就有很大的差异,要想列出所有的对应词,本身就是一种强求。
  正是基于上面的考虑,马礼逊从字典一出版,就认识到英汉字典部分可能会有所欠缺。1822年,他在1823年出版的《字典》最后一卷的跋中写道:“经过多年的劳动,本字典的编纂现在已经结束了。虽然作者长期以来一直从事于编纂工作,但编纂字典一直不是他惟一的工作。本字典的一些部分编纂出版有些匆忙,对此作者不想在这里进行任何辩解,但只是想说明这个事实,他希望这个事实将说明字典中会出现的偶然错误。其中有些错误可能表现得滑稽可笑:他在每天设定的任务中匆忙工作,可能把车轮的轴说成了轮辐,把驴说成骡子。这些是不应该出的错,但是如果读者考虑到编纂此词典的巨大工作量和编者的特定工作环境,也就不会严厉的责难了……”
  还有一点必须提到。正如《牛津现代英汉双解词典》所指出的那样,dragon这一出现在中世纪的英文词汇,是通过希腊语、拉丁语、法语而来的外来词,对马礼逊来说,它是个“舶来品”。1813年,巴黎出版了第一部汉外词典,即汉语、法语、拉丁语字典《汉字西译》。其中龙的法文解释全文是:“龙 Clef des dragons: dragon”,“Clef des dragons”的中文意思是“龙为部首”。而龙的拉丁文解释比较详细:“龙:龙的部首:draco, 巨大可怕的有鳞动物之首,有角如鹿角,耳如牛,头如骆驼,体如蛇,掌如虎,爪如鹰,鳞如鱼;……又指高大的马;姓;皇帝的衣服……”
  马礼逊说,这本字典是他编纂英汉辞典的主要依据之一。他在编英汉字典时,很可能为了简洁,只采取了法语对龙的解释,而没有参考拉丁文的解释。而且,汉语是象形文字,在翻译外来语时,常用意译。一旦找不到完全对应的汉语词汇时,意译就会出现问题。
  但是,马礼逊把龙错译成dragon,有没有掺杂个人的主观好恶呢?
  回答是肯定的。马礼逊到中国的使命是传播基督教,他编纂字典的主要目的是翻译《圣经》。在他心目中,基督教文化无疑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而中国尊孔敬祖的文化则是劣等文化。
  为什么这么说呢?
  马礼逊在中国生活了整整16年,多年在中国的生活让他对中国老百姓和皇帝都没留下好印象。1823年底,他在日记中这样写道:“我是在1807年抵达广州的,到明年9月4日,将是我离开英国的第17个年头。我已经在中国居住了整整16年。中国是一个充斥着偶像的国家,是一个忘却和不知道宇宙的创造者的地区,撒旦仍在中国保持着他的王座。”1824年马礼逊回国述职时,在英国公众面前就毫无保留地表达了他对全体中国人的不良看法:“……不管中国人拥有丰富的文学艺术,他们仍是昏头昏脑的偶像崇拜者。他们是在崇拜受造之物,不是在崇拜造物主。他们憎恨真神上帝,心中充满不义、邪恶和对偶像的执迷。中国虽然拥有自己的文明,但中国人却仍充满了自私、吝啬、精明和冷酷、形而上的无情。以上所述,都是中国人的普遍的特性。”
  无独有偶。1816年,英国政府派特使阿美士德率团访问北京,当时,马礼逊被任命为使团中文秘书兼译员,结果,这个使团被清朝的嘉庆皇帝给赶了出来。所以,马礼逊在伦敦教会书记的报告中认为,中国皇帝是中国封建专制皇帝,中国的宫廷是半开化的宫廷。这种偏见,必然对dragon翻译成龙产生影响。Dragon在基督教中是撒旦,“撒旦仍在中国保持着他的王座”,在中国,保持王位的是皇帝,那么撒旦就是皇帝。如果龙象征皇帝,那么撒旦就是龙。
  很明显,马礼逊对中国人和中国文化存有一种偏见,他将dragon翻译成龙从某种程度上是对中国文化的丑化,而这种丑化,是与对自己的国家和文化的美化同时进行的。马礼逊把English翻译成“英吉利国”,而在汉语中,英的主要含义有2个:花和杰出。吉利是“吉祥、顺利”的意思。如果他把English胡乱音译成“蝇疾痢”,它与“英吉利”所附加的含义,一贬一褒差别就很大。

 

  话语权缺失:以讹传讹的无奈

  马礼逊把龙错译成dragon后,产生了“多米诺骨牌效应”。之后的传教士在编纂英汉字典时,都沿袭了马礼逊把龙译成dragon的错误做法。更不幸的是,19世纪后半叶中国人能够自己编纂英汉字典时,由于国家积贫积弱,缺乏话语权,只能从单纯的模仿开始。龙与dragon的翻译就这样以讹传讹,一错再错。

 《马礼逊字典》中的英汉词典是历史上的第一本英汉词典。作为一部个人的著作,它的宏篇巨帙和百科性质在人文著作中具有不可动摇的地位。容闳认为,继马礼逊之后来华的传教士,都把他所编纂的字典和翻译的《圣经》当作不可或缺的工具书,以指导自己在中国传教。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从马礼逊编的第一部英汉字典问世,到1866年中国人编的第一部英汉词典诞生,在中国出版的英汉字典都是由西方传教士编写的。其中重量级的英汉字典有3种:卫三畏(Samuel Wells Williams)编的《英华韵府历阶》,麦都思(Walter Henry Medhurst)的《麦都思字典》和罗存德(William Lobscheid)的《罗存德字典》。这三本字典的编纂人在字典的前言中都明确承认,他们所编的字典都受到马礼逊词典的很大影响。所以,在龙的翻译上他们都沿袭了马礼逊的错误译法。惟一不同的是,他们在沿袭的基础上,对龙的各种说法加以扩大,并进行了英语解释。同时在注释中,解释了龙在中国的引申意义。
  在龙的翻译上,马礼逊影响了一批传教士,而中国人自己编纂的英汉字典,也继续受了传教士的错误影响。
  中国英汉词典的发展,首先是从模仿开始的。1868年,邝其照编写的中国第一本英汉字典——《字典集成》,由香港的中华印务总局出版。有人认为,这本用于港口贸易的小型简易字典的英汉字典部分,是《麦都思字典》的重印改定本。在这本字典中,对“dragon”的解释如下:“Dragon龙,蛟龙。”这其实是《麦都思字典》对龙的解释的节略。
  1884年,谭达轩编纂的英汉字典中,对dragon的解释依然为:“Dragon, n. a wiged serpent 龙。”1899年11月,商务印书馆在邝其照《华英字典》的基础上,出版了它的第一部英汉字典——《商务书馆华英字典》,该字典对dragon的解释如下:“Dragon龙,蛟龙,凶猛的人。”
  由此可以看出,19世纪后半叶,中国人编纂的英汉字典沿袭了传教士英汉字典把龙翻译为dragon的错误译法。此后,虽然不断有新的英汉词典问世,但大多更加重视英文新词汇的搜集,忽视了对dragon的翻译的甄别,以致以讹传讹,一直延续至今。
  中国人在编纂英汉字典时,为什么会受传教士如此深的影响呢?
  这就牵扯到一个话语权的问题。在当时,中英、中美的文化交流基本上是逆差的。由英文翻译成中文的文字资料,远远多于中文译成英文的文字资料。有人作过统计,认为在整个19世纪和20世纪上半叶,虽然中国的学者们尽了自己的努力,但由于国势积贫积弱,编纂汉英词典的工作却大都是由外国人来做的,一些重要的汉英词典也是外国的出版社印发的。说来令人心酸,1949年以前在中国境内由中国学者编写的汉英词典,据统计仅有7种。直到20世纪90年代,才永远结束了1949年以前一个半世纪中,汉英词典编纂一直由“洋人”独霸的局面。
  另外,马礼逊1818年在马六甲创立了英华书院,1844年,英华书院迁往香港,为中国培养了最早的一批英汉双语人才。鸦片战争前后,林则徐组织人翻译《四洲志》,魏源组织人翻译《海国图志》,到洋务运动中“学习西方语言文字和翻译西书开始大规模兴起,并成为‘富国强兵’为目标的洋务派的主要事业之一”,均受此影响。
  1862年,清政府建立了同文馆,此后,9大翻译机构组织把英文著作翻译为中文。随后,欧美各教会在华开办了很多学校,其中一些课程用英语教学。中日甲午战争以后,中国出现翻译英文著作的热潮,在翻译过程中,用的英汉字典都是由英美人士编的用于传教用的英汉字典。
  就这样,原本传教士用来了解汉语用的工具书,就变成了中国人学习英语必用的工具书。到20世纪的时候,随着80多年时间的影响,dragon就约定俗成地翻译成了“龙”。而学习英语的常识告诉我们,一个英语词汇翻译成汉语之后,很容易把汉语的词汇反译为英文。因而,语言翻译中,dragon 翻译成龙,龙也很容易对应成dragon。
  中国英汉词典的编纂历史,间接反映了中国一个多世纪以来社会变迁的历史。福柯认为,语言构成话语,掌握话语的人就是权威。萨义德在《东方学的反思》一文中也说,“权力、言语和表述仍然完全在殖民者一方,而被殖民者被视为是没有权力的、沉默的并被客体化了的”。
  所以,dragon被翻译成龙,且一错再错,是近代中国缺乏话语权的表现。

 

  为中国龙正英名

  2006年8月,《南方周末》登了一篇《他们不是龙的传人》。文中讲到,一个欧洲孩子在听了龙和龙舟的故事后,却不愿意参与扎龙舟的活动。他认为龙是邪恶的象征,不能接受中国将龙看成崇拜的对象,更无法理解中国人为什么会说自己是“龙的传人”。国外很多国家都认为龙是邪恶的象征,把龙翻译成dragon,这种心理暗示带来的后果是可怕的。

  龙被错译成dragon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对于这种翻译上的错误,是改还是不改?如果要改,怎么改?国内并没有形成统一的认识。不改的人认为,“中国人造洋词是越俎代庖,不如将错就错”。对于这种观点,笔者不敢苟同。
  龙已经成为中国的文化符号,海内外的华人都愿把自己当成是龙的传人。正如流行歌曲《龙的传人》所唱的那样,“古老的东方有一条龙,它的名字就叫中国。古老的东方有一群人,他们全都是龙的传人”。
  但是问题来了。如果继续把龙翻译成dragon,作为信息的传播者的中国自称是“龙的传人”,到了英美等国的信息接收者那里,就解码成了中国人是dragon的传人,恶魔的传人了;“古老的东方有一条龙,它的名字就叫中国”,到了外国人那里就成了“古老的东方有个恶魔,它的名字就叫中国”了。这不是对中国形象的妖魔化吗?而且,中国关于龙的信息源非常多:名山大川中有龙,如周口店的龙骨山;城市名中有龙,如龙口、龙岩、九龙;风景名胜有龙,如北海故宫的九龙壁、龙潭湖、黑龙潭、龙庆峡;食品和饮料中有龙,如龙须面、龙眼、龙井茶;语言中有龙,如龙飞凤舞、龙腾虎跃、龙马精神、望子成龙;体育活动和民俗活动中有龙,如赛龙舟、舞龙灯……
  如此多的龙的信息都是会被外国人误读的信息源。在奥运会的吉祥物中可以不要龙,但是谁能把所有有关龙的信息清除干净呢?奥运会期间,外国人来中国后,到北京参观北海、故宫,能把九龙壁用5个福娃遮盖住吗?到孔庙参观能把大成殿前的盘龙石柱包裹上吗?
  英语是世界上的通用语言,能讲英语的人近10亿。更重要的是,在西方绝大部分语言里,“龙”都包含着类似英语的负面含义。
  英语的dragon源自希腊语,这个词在希腊语中指的是恶魔。2004年雅典奥运会开幕式的文艺演出中,就有骑马勇士杀死“龙”的内容;在德语和法语中,dragon也是一个负面形象;俄文中所谓的“龙”为“ДРαКóН”,同样源于希腊语,也是个不祥之物;在意大利语中,与dragon对应的drago,引申意义是“凶暴的人,狡猾的人”。同样,葡萄牙语中的dragāo(dragon)引申意思之一也是“凶暴的人”。即使在《圣经》中,dragon都是撒旦,是恶魔。要知道,世界上信仰基督教的民众很多,全世界就有10多亿。Dragon=恶魔这种概念,在受《圣经》影响的国家几乎深入人心。
  龙和dragon涉及中国和西方两种文化的核心价值,中国不可能改变《圣经》中对dragon是撒旦、恶魔的界定;西方人也不可能改变中国人认为龙是瑞兽的界定。既然谁也无法同化谁,那为什么非要把原本不是一个概念的两个东西硬捏在一起呢?况且,在世界各国普通百姓中,知道中国龙和西方dragon有差别的人少之又少。要让他们了解两者的差别,需要做大量的解释工作,而且还要世世代代解释下去。如果把龙和dragon两个概念分开,岂不是能省掉无休止的笔墨和口头解释?我们总是反对别有用心的人妖魔化中国的国际形象,但我们是否意识到,由于龙误译为dragon,对那些不了解其中差异的外国受众来说,正是我们自己在妖魔化自己。
  所以,更改龙与dragon的错译,势在必行。
  事实上,更改不妥当的英汉、汉英词汇在我国是有先例的。早在20世纪50年代,中国有关主管机构就决定把带有半殖民地色彩的词汇,如洋火、洋钉、洋灰,一律改为火柴、铁钉、水泥。现在,这些词汇已经在最新版的《新华字典》中消失了。而这样的更换,几乎没有成本。
  龙在英文中是空缺词汇,dragon在汉语中也是空缺词汇,所以,给中国龙起英文名,音译比意译更为合理。
  目前,有相当多的人支持把龙翻译为“Loong”,或是把dragon音译为“拽根”。Loong这个词虽然是20世纪上半叶由不知名的中国人创造的新英文词,到现在已经出现了不少用“Loong”翻译“龙”的实例,如李小龙的中文名音译为“Lee Siu Loong”。同样,按照dragon的发音,在汉语中能与其对应的,就是“拽”和“根”(或者“跟”)的搭配。综合来看,“拽根”更为合适。
  鲁讯说,路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套用他的话,“Loong”和“拽根”也无所谓有,无所谓无,译的人多了,也就有了“loong”和“拽根”。

 

  凤——被西方误译的另一个形象

  如果说龙翻译成dragon是一种误译的话,那么凤凰跟英语中phoenix的对应关系也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么密切。

  还好,中国的凤凰和西方的phoenix在各自的本土文化中都是比较美好的形象,即使误译也不会产生龙那样南辕北辙的后果。但如果龙的翻译有必要正名的话,凤的翻译也应当相应修改,毕竟龙凤在中国是联系得非常紧密的两个符号。
  在中国的传说中,凤是一种高洁而灵性的鸟类,非梧桐树不栖,非竹子的果实不食,非醴泉的水不喝,因此凤凰在中国一直代表着美好的德行。皇族的女性都以凤为象征,民间的嫁娶中,女子也会披上凤冠霞帔,衣服上绣上无数的彩凤,用于象征新娘美丽的容貌和美好的德行。
  而在遥远的希腊传说中,phoenix每天在黎明到来的时候用清冽的泉水沐浴,并唱出婉转的歌,路过的太阳神就停下烈火熊熊的战车聆听它的歌声。每到500年,phoenix就会死去,当这一天将要到来的时候,它就会叼来芬芳的树枝筑巢,然后唱起优美的挽歌,用翅膀扇起烈火,在火焰中自焚,在燃过的灰烬中会有一只全新的phoenix从火焰中飞出,比原来的那只更美丽,更健康。这就是凤凰涅槃。
  中国的凤凰是有着明确的外形的,《尔雅·释鸟》的记载就相当详细。凤凰有着鸡的头、燕的颔、蛇颈、龟背、鱼尾、浑身色作五彩,高六尺许,雄鸟为凤,雌鸟为凰。也有红色的,叫朱雀,青色的叫鸾。中国流传下来无数凤的形象,石刻刺绣、绘画雕塑,都有着大致相似的外形,鸡头鹤腿,翼羽如鸳鸯,尾屏如孔雀,由不同的鸟类的特征综合而成。这样看来凤凰跟龙一样,也是很多种生物的糅合体。对于它的性情也有着详细的介绍,认为它生性高洁,鸣声清越,出则有百鸟相从,是鸟中之王。
  凤凰的形象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一个相当重要的符号。道家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说法,与五行和星宿相对应。朱为赤色,像火,南方属火,而凤凰有浴火重生的特性,故名朱雀。而玄武则是黑色的龟和蛇。另外在中国民间,龙、凤、麒麟、龟号称四灵,而其中龙凤又因为代表祥瑞而受到更多人的喜爱。虽然凤凰有雌雄之分,但与龙配对的时候因为龙代表纯阳,凤凰就代表纯阴。与人相对应的话,男人为龙,女人为凤。在中国式的婚礼中一定会出现龙凤的图案,代表着男女双方的百年好合。
  国外许多文明中都有phoenix或是凤凰的存在,也许翻译为“不死鸟”更为合适,虽然寿命各不相同,但是都有自焚而再生的特点。至于外形则没有很明确的描述。希腊历史学家赫罗底特斯第一次描述了不死鸟的形象:“它的羽毛一部分是金黄色的,一部分是鲜红色的,外形像一只巨鹰,而且还拥有美丽的歌喉。”埃及的《亡灵书》认为不死鸟跟太阳和阿波罗神有密切的联系,是太阳之魂,因此在许多外国神话中不死鸟的形象近似一团红色或是金色的火焰。俄罗斯的是火鸟(Firebird)、埃及的是太阳鸟(Benu)、在美洲叫叶尔(Yel)。阿拉伯神话中叫安卡(Anka),体型庞大,可以抓起一头大象。也有的国家认为不死鸟的外形像鹤或是孔雀。西方的不死鸟多是惟一的,在他们的传说中世界上只有一只不死鸟,它死去之后再次重生。
  与国外的不死鸟相比,中国的凤凰更多地与道德相联系。《山海经·图赞》就认为凤凰身上的花纹都有着各自的含义,象征着人间的德行、仁义等种种美德,而且只能在天下太平的时候出现,象征着祥瑞。中国有“百鸟朝凤”的传说,说黄帝即位以后,觉得天下已经太平,就问部落里睿智的老人为什么还看不到凤凰。老人回答他:“东有蚩尤、西有少昊、南有炎帝、北有颛顼,四方强敌虎视眈眈,何来太平?”黄帝于是便率兵讨伐四方,平定了天下。当天下统一之后,他看见了一只带有五彩翎毛的大鸟在天空翱翔,而数不清的奇珍异鸟围着它翩翩起舞。黄帝知道,这只大鸟就是他想看到的凤凰了。这是《韩诗外传》里面记载的故事。
  由于象征着祥瑞,代表着美德,凤和龙一样,也被历代帝王当作是权力和尊严的象征。凤冠、凤车等与凤有关的东西,只有皇家和仙人才能使用。不过,后来凤凰也成了民间百姓的吉祥物,代表着吉祥和喜庆。在民间的传统图案纹样中,凤凰也被广泛应用。凤凰还常和其他吉祥物配合成纹图,如“龙凤呈样”、“凤麒呈祥”等,也是吉祥如意的象征。
  由此可见,凤在中国文化中所具备的复杂含义和鲜明形象是西方的各类稍显抽象的不死鸟不具备的。凤能够和其他代表祥瑞的动物结合起来形成代表吉祥如意的图案,并广泛存在于中国人的普通生活中,从屋檐门窗的雕刻,到衣服鞋袜的刺绣,凤的形象无所不在。这也是仅仅存在于久远的西方神话中的不死鸟所无法比拟的。

 

            摘自2007年11月刊《翻阅日历》杂志

 《谁说祥龙是恶魔》节选 - 阿忆 - 阿忆/滥盘与希望

 

《谁说祥龙是恶魔》节选 - 阿忆 - 阿忆/滥盘与希望

我最近在玩新浪微博,很酷、很新潮。
一句话,一张图片,随时随地让你了解最新鲜的我。

点击以下链接注册,和我一起来玩吧!
http://t.sina.com.cn/invite/att_reqback.php?code=Ay21gpu

  评论这张
 
阅读(122)|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