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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忆/滥盘与希望

 
 
 

日志

 
 

彼得大帝和兔岛要塞  

2006-07-30 21:07:00|  分类: 随拍随写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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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03年春天,彼得大帝在北方战争中打了几个胜仗,在涅瓦河上游大败瑞典陆军,在涅瓦河口击败瑞典海军,终于为俄国抢夺到第1个出海口。
  为了守卫新抢来的港口、河流、土地,守住通海之门,必须在离海最近的地方勇敢地打造一座军事城市,做永久要塞。5月16日,彼得大帝在涅瓦河口巡视,他登上兔岛,突然停下来,从沼泽地上铲下两块草皮,摆成十字架,然后下令说:“就在这个地方建城。”
  于是这个地方便有了城,先是兔岛要塞和要塞教堂钟楼,然后城市建设一点点蔓延到涅瓦河两岸的一片片沼泽,这便是今天的圣彼得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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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得大帝最终瞥开碍手碍脚的旧都莫斯科,远离保守力量,奋力在此打造出全盘西化的新首都。

  今天去看圣彼得堡,之所以目力所及的建筑全部是西欧风格,这是因为彼得大帝确信,要想使落后的祖国以最快的速度赶上西欧,必须全盘仿效它们。他叮嘱说,新都必须尽可能不像俄罗斯城市,它应该是第2个阿姆斯特丹,同时也是新罗马,所以最早来营建兔岛要塞的是瑞士意大利人和德军工程师。俺估计,在俄人看来,圣彼得堡不似北京南京,而是上海、青岛、哈尔滨,洋溢着外国情调。
 
  彼得大帝10岁被立为沙皇,但实权却掌握在姐姐索菲亚手里,等到彼得大帝长到17岁,他终于镇压了姐姐,从此亲政。25岁的时候,彼得大帝随高级使团考察西欧,决定全盘西化,摆脱落后。在这个过程中,他从荷兰学会了宽容多种信仰共存,这很了不起,很多政党和领袖现在也没学会这一点。
  关于彼得大帝的身高,史书有两种记载,一说是两米零二,一说是和姚明一样高。奇怪的是,对他的太太叶卡捷琳娜一世的身高记载也是如此,有两个数字,但同样都在两米以上。所以说,彼得大帝和叶卡捷琳娜一世这两位沙皇,都是真正的巨人。
  于是有洋人艺术家多事,按照冬宫一幅油画做伸展比例,把油画中的彼得大帝立体化,拘泥而虔诚地创作出这座彼得大帝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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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太可笑了,这铜人儿确实体长两米以上,但严重比例失调,看那小脑袋瓜子,有点像黑人某球星,双手还都是蛛蛛手!这样的作品,冬宫根本拒绝接收,甭管你虔诚不虔诚。作者觉得十分委屈,测算了一下油画人物比例,觉得这是尊重原著。呵呵,一提此事,俺就想起郑人买鞋,“宁信度,不信足”,够执着的。俄国没办法,就把这樽变态铜像放在了兔岛要塞里面。
  导游说,如果大家身体上有疾病,您就可以用手去摸伟人身上的相同部位,这样您的病就会渐渐自愈。大家蜂拥而上,摸关节的最多,摸心脏的有几位,只有俺,摸了伟人的裤裆。
 
  兔岛从天上俯瞰,像胖兔五体投地地趴在涅瓦河口,把它的五体像芥末鸭掌一样连起来,差不多是一个不规则六角形,于是彼得大帝的要塞依地势也修成了不大规则的六角形。这个六角要塞有6个大门和6个棱堡,这些棱堡中共有3000门大炮。从18世纪开始,每天子午,奈富什金棱堡大炮会射一发空爆弹,向全城居民报时。这个习俗,一直流传到今天。咱还是先看看彼得大帝亲自设计的彼得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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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凯旋门式建筑,请仔细看拱门上方的双头鹰,那是俄国国徽,表示一头盯着看东方,一头盯着西方,足有1吨重。双头鹰上方那片矩形是浅浮雕,描绘俄国打败瑞典。西方列强并不在意掩盖侵略,它们都认为能抢来土地的是英雄。英雄不惭愧,大家也敬重英雄,这在我们看来特无耻,特不可理解。
      彼得大门外有两棵巨大的白桦,这是俺这次到俄国见到的最高大的白桦,怎么也有个80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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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了白桦两张图片,都不是很满意,正在想办法,守门人和导游呼唤,彼得大门要关闭了,赶快回要塞,从里面走,去看面朝涅瓦河而开的涅瓦大门。
  俺没拍涅瓦大门,那里最壮观的不是门,而是出门望河和要塞外墙。请看,这是俺娘在涅外门外花岗岩码头上拍摄的要塞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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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涅瓦河对面金顶左下方那排淡绿色的建筑,是冬宫,圣彼得堡扩大为大都市后,沙皇的政治中心从兔岛要塞迁到了大河对岸的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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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官不要看俺儿,而是要看俺儿头顶上方贯穿一线的花岗岩暗印儿,那是历史上涅瓦河发了一次大洪水留下的印记,那窗户、大门、要塞里面的建筑,统统淹了。
  这花岗岩围墙宽达20米,是两层墙构成,外墙8米厚,内墙两米厚,这内外两道墙之间铺着碎石和沙土,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又因为在水上,所以易守难攻。
  涅瓦大门被称“死亡之门”,因为要塞中的死囚,最早都是从这个大门外的花岗岩码头登船下河,望一眼壮丽的景色,拉到城外刑场处决。但后来要塞不是城中心了,死囚也就不用出门,就地处决即可。1887年,列宁21岁的哥哥去刺杀亚历山大三世,未遂被捕,判处死刑,就在要塞内部执行。不知列宁30多年后密令对末代沙皇全家斩草除根,连女婴也不留,是否有这一层报复在内。
 
  彼得大帝46岁的时候,英俊的阿列克谢皇太子实在受不了老爹搞全盘西化,一切崇洋,发誓要为俄罗斯杀了这卖国贼。彼得本是最喜欢这个孩子,但他病得跟网上的愤青一样,不得不把他关进要塞的特鲁别茨科伊棱堡,成为要塞历史上第一个囚犯。
  关于皇太子的后来,俄国坊间有两种说法,一是一直关在要塞,二是秘密送往西欧开眼界,因为台子从没出过国,所以成了井底蛙式的爱国愤青。彼得大帝驾崩前,嘴里只说出一个“阿”字就死了。许多人猜测,彼得大帝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大儿子最靠谱儿,还是想让他即位。也有人说,这个“阿”,是安娜公主。在彼得大帝的所有子女中,只有这两个孩子第一个发音是“阿”。当然了,也有人说,大帝说的“阿”,其实是要“阿忆”去俄国即位,呵呵。总之,这摸棱三可的“阿”字让俄国皇权频繁更迭了一个时期,而在数次宫廷政变中的所有失败者,均被首先关进要塞,然后被流放。所以阿忆没去参合。
  从18世纪末开始,直到十月革命,兔岛要塞还关押过三代革命者——十二月党人、平民知识分子、无产阶级革命家——起初,是用要塞障壁里的掩体作囚室,也就是发洪水被淹没的那些窗户里面,后来干脆在特鲁别茨科伊棱堡和阿列克谢耶夫三角堡专门修成国家监狱,关押政治犯。比如,革命作家拉季舍夫写了《从彼得堡到莫斯科旅行记》,指责沙皇专制,批判农奴制度,先抓进来,然后流放西伯利亚!后来十二月党人放着贵族生活不过,非要学林肯解放农奴,1000多人被关进要塞,尼古拉一世亲自来要塞调查和审讯,其中5位贵族在冠堡外面的草坡上被绞死,现在是十二月党烈士方尖碑,碑的基座前有一个方石,上面雕铸着一截镣铐和一把折弯的宝剑,这是十二月党诗人奥多耶夫斯基的诗句:“俺们要把镣铐铸成剑,把自由之火重新点燃。”
  后来,车尔尼雪夫斯基和陀思妥耶夫斯基,都曾被关押在此。高尔基写了好多革命传单,也被抓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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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在重庆参观白公馆和渣滓洞,为周遭美景所摇曳,看到山背上飞流下的三千尺瀑布,看到集中营内外的绿荫如画,一片诗情柔意,俺曾对警察打蛙烈士说:“将来俺的思想犯了事儿,能否别关俺于北京秦城,关俺在这白公馆或渣滓洞好吧啦?”
  这次综合考察了兔岛要塞监狱的环境状况,俺给内地思想警察打蛙烈士写了一封电子信,表示如重庆中美合作所关不下俺,关俺在兔岛中俄互助社也行,俺很喜欢这里。
 
  说句题外话,俄国监狱确实有意思,俺住的酒店隔着涅瓦河斜对面有一面红砖楼,很棒的一片建筑,俺曾想去那里生活两年估计挺有意思,问导游,那建筑是嘛,导游说,那是圣彼得堡市监狱,只关押两年刑期以下的轻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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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只有Teri一位同学答对了,这是美丽的监狱。

  不过,《情迷彼得堡》的弗拉基米尔是被控参与非法决斗,是杀人犯,应该不是关在这片红墙里面,这是轻刑犯服刑地点。

  哎,这地方真不错,除了没有自由,其他条件可能都比北大图书馆好。
 
  咱们再回来兔岛要塞,从几幅图片上都可以看出,要塞的标志性建筑是高高彼得保罗大教堂。教堂钟楼顶部的镀金尖顶,至高点是122.5米,从涅瓦河及其支流的任何一个地点,都可以远远地眺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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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最初,兔岛并无此教堂,是彼得大帝用两块草皮在地上摆成了十字架,随后决定先建了一个木头教堂。那个时候,彼得大帝已用耶稣的头号大弟子彼得的名字,来为以要塞为中心的这个未来的城市命名,叫做“圣彼得堡”,颇有荷兰风格。所以在圣彼得和圣保罗日这一天,彼得大帝在要塞中央举办了木教堂奠基式,教堂名字定为“彼得保罗教堂”。又过了将近10年,彼得大帝决定,在木教堂原址上,修建真正的教堂,历时21年,等建成的时候彼得大帝已经病逝8年。
  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那个帖子里,俺曾经绍介过,彼得大帝之前的54位沙皇和大公,全都埋在克宫红墙里的大天使教堂里面,而从彼得大帝以后的13位沙皇,全部埋葬在这个彼得保罗大教堂里面,包括被列宁密令惨杀的末代尼古拉二世沙皇全家,1998年7月17日,由酗酒无度的叶利钦总统迎来要塞,安魂于此。
  所以,彼得保罗大教堂是圣彼得堡的十三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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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大教堂的棺木不止13个,因为沙皇家眷也合葬于此,所以内有墓碑近40个。其中,30多座墓碑是白色大理石,惟有亚历山大二世夫妇例外,他俩的墓碑分别用整块的灰绿色阿尔泰碧玉和玫瑰色的乌拉尔蔷薇辉石制作,因为,这位仁慈的沙皇毅然废除了农奴制度,为此被革命党暗杀,所以相当于俄国的林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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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楼的金尖太高了,俺娘、俺儿、俺自个儿分别退到钟楼广场最远的各个角落,均无法拍摄到它的全部,所以看官看不到它金尖上的一个好玩意儿,一会儿给大家绍介。先说图片中被俺的同行驴们档住的地方,那里有好几排长椅,是供老共产党人来坐的,因为教堂钟楼每逢傍晚6点,都会缓缓地演奏国歌,老共产党们常常坐在这里聆听。俺们来得非常巧,正逢钟响,录在了俺的摄象机里。但是听来听去,还是觉得自己的国歌更好。
 
  钟楼的顶尖上,是这个金天使。彼得大帝生前,他一直催建的不是大教堂,而是大教堂前身这座钟楼,想让它做整个新首都的钟楼,所以它奋力向天上伸展,象征着冲破俄罗斯旧时代的一切束缚。就在彼得大帝去世前几个月,他目睹了覆以镀金叶片的钟楼尖顶在涅瓦河畔插入云端,顶部攀着一尊飞翔天使,她右臂拥着十字架,向城市祝福,钟声回荡在波罗的海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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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十字架最初是木制的,所以被雷劈了好几次,被狂风吹断了好几次,1858年改成了金属。这飞翔守护天使别看在下面只有一点点,实际上有3米2高,翅膀一展就是3米8。德军围困列宁格勒的3年多,她竟难以置信地保存了下来。战斗刚一开始,天使就成了德军轰炸和炮击的靶标,所以3处被弹片击穿。于是有几位登山运动员在冬天里爬上高高的金尖,把天使涂上天空的颜色,躲过了战争的劫难。
      不知道看官何如,俺是一听到战争中这种保卫家园的勇敢无畏,总会热泪盈眶,无论这些事情发生在哪个民族,哪座城市,哪一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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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要塞,临上车前,晴天阴云忽至,竟突然下起雨来,俺娘说了声“彩虹”但无人听见,等俺们庞大的大车开出小小的要塞木桥,大家才发现错过了看彩虹的最佳时机,导游请俄国司机停车,让大家下车留影。这是俺娘在车里抓拍到的钟楼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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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注意,这是双彩,在最明显的这道大彩虹之外,还有一道更粗的彩虹。古人诗“浩气斩虹霓”,说的就是这种天象,里圈儿是正宗的“虹”,外圈学名叫“霓”,里外虹霓的颜色排列刚好相反。俺过去有过一位女朋友,叫“马云虹”,她的妹妹叫“马云霓”,呵呵,后来吹啦。总之,拍出来的彩虹比真彩小多啦,也细过了。
  请看俺娘途经最后一个棱堡时,拍下的这一张,虹霓可以看得更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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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写了这么多,看官还是没有兔岛要塞的全局地貌概念,请看俄人高空拍摄的这幅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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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象一下,看涅瓦河水里面左上角那个岛,如果拍摄角度在垂直,像不像一个四肢趴地的兔子,头斜冲着左下角这个半岛?彼得大帝的要塞,恰好比兔岛的外延小一点,收进去,要塞中心那颗金针,正是彼得保罗大教堂。呵呵,要注意一个问题,真岛还比图片大多啦,那是一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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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岛斜对面的这个绿色半岛,名叫“瓦西里长滩”,俺们回住处还要再次经过它,然后跨大桥,过涅瓦河,路过冬宫,沿河回去。正对着长滩,那座古代证券交易大厦,比较巍峨。去年带娘爹去看罗马,也看见过一个类似的古代证券交易大厦,也很巍峨。来,咱一起看一看俺在涅瓦河游船上拍的古代证券交易大厦的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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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是在兔岛要塞附近,所以设计风格必须协调,这交易大厦第一次建好后,发现不协调,于是全部拆掉,用美术学院设计重盖,盖成了现在这样儿。现在,这里早已改造成了“中央军事海洋博物馆”,不再有红黄马甲,所以它在正前方那个长滩半岛正中央,放了一个大铁锚,而不是一个大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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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坪广场两侧分别树立着30米高的海神柱,是入港导航灯塔。来看俺拍摄的其中一个海神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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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段是灯塔,柱身上都是船头,海战胜1次,就加修1个船头。砖红色圆柱很粗,里面是楼梯,可以由此登到塔顶。
  基座上这尊巨大的伏尔霍夫河神石雕,显得如此忧郁,深邃,心事憧憧,却相当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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