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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忆/滥盘与希望

 
 
 

日志

 
 

《中国式观众——电视谈话节目现场观众的状态…  

2006-03-17 09:47:00|  分类: 传媒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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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北大新闻与传播学院阿忆< xmlnamespace prefix ="o" ns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

 
    请王海鸰和蒋雯丽做客《非常接触》,我曾问她们,你们所写所演的《中国式离婚》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外国式离婚?她们异口同声地回答,中国人离婚,不闹是不成的,所以是“中国式”离婚,为我们民族所独有。无独有偶,我们录制《实话实说》,现场观众已经在观众席坐好,总政歌舞团团长张继刚大校从休息室监视器里看到,不禁感慨:“这是典型的中国观众。”是的,主持广播谈话节目多年,我们的电视现场观众的确与海外各民族相异,属于典型的“中国式观众”。
    中国式现场观众的核心特征是,不苟言笑。对电视谈话栏目而言,安身立命之本只有两点,一是幽默效果,二是激烈的观点交锋。而不爱笑的观众,首先瓦解掉了幽默。有道是,主持人幽默,观众自然会笑。这当然不错。但只有主持人幽默了观众才笑,这实际上很不适合营造轻松圆融的谈话环境。在美国录制电视谈话节目,主持人常常是随便做个无意义动作,观众区立刻传来笑声。由此可以推想,若是主持人不只做个随意动作,而是抖出一个幽默包袱,观众会是怎样。欧洲有句古话,有多么热烈的观众,就有多么热烈的民族。套用这个道理说电视谈话节目,自然是“有多么热烈的现场观众,就会有多么热烈的电视谈话节目”。这种热烈,在中国内地,实在太少。
    这不是我们的观众不好,事实上,他们有着善良的配合,甚至有的谈话节目一录4个半小时,中间还跨越了吃饭时间,大家仍毫无怨言地奉陪。不过,他们不笑,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紧张。我们是一个社区生活相对匮乏的民族,儿时在学校受教育,又被老师剥夺了抢话和演讲的权利(抢话和演讲,全是学习尖子的专利,不为绝大多数学生所拥有)。因此我们是一辈子害怕在公众场合表达自己的意思的,即使有感而发,也不是持话筒发言,而是私下里嘀咕成一片嘈杂。一旦话筒递过去,立即装做什么都没说,甚至装出冷漠的样子。
    为了打消大家的隔膜,尽快在心理上把公众场合变成私人大聚会,《实话实说》有一套比较有效的办法。每逢录象,经验丰富的乐队会提前陪观众卡拉OK,直唱得忘记了老幼尊卑,主客混淆。所以总的看,内地电视谈话节目中,惟《实话实说》的观众敢说些真话,甚或比主持人还要大胆,只是后期制作时删掉了这些大胆的语言,这是十分可惜的事情。不过,尽管如此,张大校依然认为,即便是《实话实说》,观众仍是“中国式观众”。
    他们面容古板,节目一开始,似乎很快就忘记了刚才大家还曾高歌欢聚,立即会沉寂下来,没了任何笑容。当主持人或嘉宾幽了一默,大家哄堂大笑,但马上又会面无表情。所以对谈话节目的导播和摄像师来说,捕捉观众的有效反映镜头,成了一道跨世纪的大难题。
像大多数国人一样,中国式观众不大习惯分享别人的谈话,精神不集中,很容易离开嘉宾叙述,转而睨视或顾盼周遭的设备,弄得嘉宾不知所措。实际上,即使在餐桌和会议上,国人也是这种状态,除非碰到谈话高手,更多的情况下没人对发言者抱有耐心和鼓励,常常是稍觉无聊便四下开设好几个分会场,使发言者兴致全无,发言变得更加无聊。实际上,倾听别人的发言,使他在鼓励中变得自信而更善表达,这是社交文明中的重要一节。可惜,我们没有。所以,凡是中国人聚会的场所,都是世上最嘈杂的地方。每个人都对别人的发言没有兴趣,纷纷组织起自己的小分队,你声音大,我比你的声音还大。到了演播室,我们放弃喧哗,只是对别人的发言不感兴趣,这已经给足了面子。他在听,却面无表情,似乎随时可以沉睡。
    有时候,我们还会遭遇一连串平庸发言,即使是百姓,一样很善于使用言之无物的官方语言和外交辞令,说着报纸社论般的听后感。对明显可以质疑的嘉宾和嘉宾故事,大多态度暧昧,没有鲜明立场,有时候还偏偏词不达意,冗长得很,乐队反复奏乐提示,但却无法打断。
    总之,碰到幽默的主持人,的确能使现场相对热闹,但依然无法彻底改变局面。在幽默制造成功的瞬间,观众呈现出短暂的火力,但马上又恢复了坚冰的常态,成为主持人内心深处浓重的阴影。
 
 
                                             2005年4月8日
                                           北京昌平区天通东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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