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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忆/滥盘与希望

 
 
 

日志

 
 

《人民和你想得不一样》  

2006-03-17 01:40:00|  分类: 传媒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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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北大新闻与传播学院阿忆

    又到年底了,但分有点电视节目策划名望的人,都会频频接到各个频道打来的电话,请求参与老节目改版和新节目创造。让人觉得蹊跷的是,一年一度,日子就这么过了,绝大多数电视节目仍没得到观众的认可,依旧是每年年底仍需要修补或摸索着推倒重来。
    每逢这一季,阿忆也不例外,照例会接到许许多多的求援电话。不一样的是,阿忆年年强调的首先是“人民与知识分子不同”。此话令听者茫然,其间,不断会有人问,知识分子难道不属于人民阵营吗?
    当然,知识分子属于人民,这是政治上得到充分肯定的说法。但仔细想想,在价值取向、消费选择、接受口味上,知识分子怎么可能和人民大众一样?毫无疑问,不放弃知识分子心态,在制作人民节目时,总会造成判断失误。我们大加赞赏的节目,收视率往往很不景气,比如《对话》和央视10套。我们不大感兴趣的节目,却总是名列前茅,比如《同一首歌》、《夫妻剧场》、《超级女生》。
    有人曾迷茫地问我,为什么知识分子和记者对《渴望》和《编辑部的故事》的追捧曾与百姓如此贴合。是的,那是90年代初的事情。那个时候,知识分子确属人民阵营。他们像人民一样收入无多,一样骑着自行车上下班,一样和父母挤在一起居住,一样打个电话得想办法向大款同学借移动电话,弄不好也必须上街卖茶鸡蛋或摊煎饼果子。可以说,那时人民是什么样子,知识分子就是什么样,区别只在于后者认字多。但从1998年开始,知识阶层已从大众中渐渐脱离,先是贷款买了小汽车,继尔更换了好几部手机,买了不止一套住宅,终于成了物质贵族。就在这种社会氛围下,即使是那些尚未挣钱的在校学生,也都大多培养起了贵族心态,把自己纳入精神贵族范畴。这一下,人民喜欢什么,知识分子不知道了。所以《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再也获得不了《渴望》那样的追捧。孰不知,人民一样喜爱“张大民”,就如当初喜爱《渴望》一模一样。只是,人民不会给报纸写字,于是报纸上听不到人民的声音。即使这些节目获得了毫不逊色的收视效果,但报章却没有对它们的热捧。因为富裕起来的知识分子,已不再欣赏大众节目,不知道那些胡同恩怨究竟有什么意思。
    随手举一个与己相关的例子,比如《实话实说》,这是一个被20世纪贫穷知识分子追捧出名而被21世纪富裕知识分子断然毁掉的人民节目。几乎所有能占据版面的知识分子,都想当然地认为,《实话实说》从央视1套退居新闻频道,是因为收视率太低。但若真的看看索福瑞各个星期收视排行,他们会大吃一惊,因为《实话实说》的收视率根本不低,反而经常在《艺术人生》和《开心词典》之上。恐怕更让他们惊异的是,在央视七大精品栏目里,垫底儿的总是《新闻调查》,总排名第一的竟是《曲苑杂谈》。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大家》取代《实话实说》,从10套调进1套,一定会把《新闻调查》提升为倒数第2名,自己充当末位。没别的原因,只因为,它比《新闻调查》还要知识分子化。
    那为什么把一个实际上的高收视节目拿下,换上没有收视可能的《大家》呢?很简单,决策层是知识分子,从不看老百姓的《实话实说》,因而受不住掌握着笔杆子的知识分子的批评(这些批评,常常是没看过节目的批评,仅仅是发挥着超级想象力),那不妨换上一个知识分子都说好的节目试试。不过,理论经验告诉我们,结果不试自明。单从收视业绩考虑,这个举动,无疑将是央视的又一次败笔。
    这就是知识分子对待大众产品的现状,所以《超级女生》出笼后,一大批精英按捺不住地跳出来,指控它“低俗”,当发现人民竟拥戴这“低俗”时,又不免摸着石头过河,自己也来试一把,搞个《梦想中国》,孰知相形见绌,基本没摸到人民脉搏。
    如果你背离了人民,你无法做一个高收视节目,你甚至弄不明白许多事情。你觉得张靓颖唱得最好,但张靓颖只能得第3名。你喜欢她是因为她能唱英文歌,歌唱还常常使用海豚音,但人民既不懂得英文,也不知道什么是海豚音,于是第一名和第二名给了他们看得懂的人物。你无法埋怨人民英文基础太差,最好还是乖乖制作中文节目。
    本人的经验是,评价一个节目,直接影响如何做节目。如果不放弃内地知识分子特有的奇怪标准,就无法给人民制作节目。你若是知识分子,制作电视节目时,你必须知道,人民跟你想得不一样。

 

                                            2005年10月20日
                                           北京昌平区天通东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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